一个维修改造项目，班组在地下室处理镀锌管的焊口和局部锈点，用角磨机配钢丝轮，一干就是一上午。中午有人开始嗓子发紧、嘴里有股金属味，晚上回家发烧、打寒战、浑身酸痛，第二天自己好了。

去医院查，血象白细胞升高，胸片没事，医生问清楚职业，说是金属烟热。

很多人以为打磨只是「脏」，戴个一次性口罩就行。实际不是。打磨镀锌件产生的不是普通灰尘，是含锌的细颗粒和氧化锌烟，粒径小到能进肺泡，吸进去会引起全身反应。而且它的职业接触限值比一般粉尘严得多。

先把限值摆出来，再讲怎么防。

一、限值有多严：氧化锌 3 毫克

GBZ 2.1-2019《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 第 1 部分：化学有害因素》里，氧化锌的 PC-TWA 是 3 毫克每立方米，PC-STEL 是 5 毫克每立方米。前者是 8 小时时间加权平均，后者是 15 分钟短时间接触。

对比一下：其他粉尘的总尘 PC-TWA 是 8 毫克每立方米，电焊烟尘是 4 毫克每立方米。氧化锌的限值比一般粉尘严将近三倍，因为它的毒性不是靠量堆积，是靠引发全身炎症反应。

很多班组配的是普通防尘口罩，KN90 或者 KN95。这类口罩对 0.3 微米以上的颗粒有过滤效率，但金属烟的一次粒径在 0.05 到 0.1 微米，属于最穿透区间，加上口罩边缘漏气，实际防护效果打对折。防金属烟要用 P2 以上的呼吸器，最好配半面罩加 P3 滤盒。

二、打磨出来的，一半是尘一半是烟

角磨机配钢丝轮或者百叶盘，转速一万转以上，磨点的温度能到几百度。锌的熔点是 419.5 摄氏度，沸点 907 摄氏度。磨点的瞬时温度超过熔点很常见，局部甚至接近沸点。

温度超过熔点，锌软化、被钢丝轮刮下来，形成几微米到几十微米的颗粒，这是粉尘，靠重力沉降，戴口罩能挡一部分。温度接近沸点，锌蒸发，在空气里氧化冷凝成氧化锌，粒径 0.05 到 0.2 微米，这是烟，飘在空气里不沉降，口罩挡不住。

所以同一个动作，产生两种东西，防护要求不一样。现场看到的白烟、闻到金属味，那是烟；落在工作服上的灰白色粉末，那是尘。两种都要管。

三、算一下，一条焊缝能产生多少

DN100 的管子，外径 114.3 毫米，一圈环缝的周长 0.36 米。焊口两侧各 20 毫米的热影响区都要打磨，总面积 0.36 乘 0.06，约 0.022 平方米。

按 85 微米锌层、607 克每平方米算，这块面积上的锌是 13 克。焊缝本身的锌层已经被烧掉，实际要打磨的是两侧各 20 毫米的完好锌层，加上焊缝的氧化皮。

13 克锌，如果全部变成可吸入颗粒，在 100 立方米的地下室里均匀分布，浓度是 130 毫克每立方米。实际不会全部变成尘，按 10% 算，13 毫克每立方米，也是 PC-STEL 的 2.6 倍。而且不会均匀分布，磨点周围半米内浓度是平均值的十几倍。

一条焊缝就超标，一个班组一上午打磨十几条，浓度累积起来更高。地下室没有自然通风，靠门窗那点对流，换气次数不到每小时 1 次，粉尘和烟能在里面飘几个小时。

四、金属烟热，不是小事

吸入氧化锌烟后 4 到 8 小时，出现发热、寒战、肌肉酸痛、头痛、恶心，有的人体温到 39 度，血象白细胞升高。症状一般 24 到 48 小时自行缓解，所以很多人当成感冒，不当回事。

这个反应的本质是氧化锌颗粒在肺泡里引起中性粒细胞聚集，释放内源性致热原。反复发作，会出现耐受，症状变轻，但不等于没有损伤。长期高浓度接触，慢性呼吸道症状、肺功能下降的风险是存在的。

处理办法是脱离现场、休息、多饮水、对症处理。出现高热不退或者呼吸困难，要就医并说明职业接触史。班组里发生一次，就该查一次现场浓度，别只当成个人体质问题。

五、源头治理：能不打磨就别打磨

最有效的一招是不产生粉尘。

焊缝的处理，如果只是为了刷漆或者补锌，未必要把锌层全磨掉。手工用钢丝刷或者砂布把氧化皮和浮锈清到 St2 级，露出金属光泽即可，不必用角磨机高速打磨。手工处理的粉尘量只有机械打磨的十分之一，而且颗粒粗，沉降快。

局部锈点，可以用化学除锈膏。磷酸基的除锈膏涂上去，反应十几分钟，擦掉、冲净、干燥，再做补锌或者刷漆。这个办法不产生粉尘，缺点是冬天反应慢，冲水要处理好，别让酸液流到别处。

切口的补锌，也可以用富锌涂料直接涂，表面做到 St2 就行，不必打磨到 Sa2.5。富锌涂料的锌粉含量高，对表面处理的容忍度比普通漆好。这一点在 镀锌管切割，切口怎么防腐 里讲过具体的配套做法。

必须机械打磨的，改用低转速的砂带机或者带吸尘罩的角磨机。转速降下来，磨点温度低，产生的烟少，粉尘颗粒也粗。带吸尘罩的角磨机，罩子直接接软管到吸尘器，源头就把粉尘收走。

六、局部排风，是性价比最高的一层

移动式除尘器配万向吸气臂，是打磨作业的标配。选型看三个参数。

风量不低于每小时 1000 立方米，理想 2000。风量太小，罩口捕集不住。风量按罩口面积乘以控制风速算，罩口 0.1 平方米、控制风速 0.5 米每秒，需要每小时 180 立方米，但实际因为扰动和距离衰减，要放大五到十倍。

捕集罩离磨点不超过 50 毫米。距离是捕集效率的杀手，罩口离得远一倍，需要的风量翻四倍。现场常见的错误是把罩子架在一边，人蹲着磨，粉尘早就飘走了。

滤芯要能过滤 0.3 微米颗粒，效率 99.9% 以上，最好是 H13 级。普通布袋过滤不了金属烟，烟直接从布袋穿过去，等于白装。滤芯要定期清灰或者更换，堵了之后风量骤降，防护失效。

地下室作业还要考虑补风。除尘器往外排风，房间没有补风，负压上来，排风效率下降。要么用内循环的净化机，要么开一台送风机。

七、个体防护怎么配

呼吸防护按 GB/T 18664 选用，按 GB 39800.1 配备。打磨镀锌件属于颗粒物防护，选过滤式半面罩配 P3 滤盒，或者 N99/P3 级别的随弃式口罩。KN95 只能作为短时间、低浓度的补充，不能作为主要防护。

面罩要密合。胡子、鬓角、眼镜腿都会造成漏气，戴之前做正压和负压检查：捂住滤盒呼气，面罩应微微鼓起不漏；吸气，面罩应贴合脸部。密合不好，再高的过滤效率也没用。

身体防护用连体工作服，袖口和裤口收紧，避免粉尘进入。戴护目镜和防尘帽，角磨机的飞溅和粉尘对眼睛是双重威胁。

作业结束不要在现场拍打工作服，也不要用压缩空气吹身上的灰。压缩空气会把沉积的粉尘重新扬起来，浓度瞬间超标。正确做法是用吸尘器吸，或者在指定区域换下工作服，单独清洗。

八、还有一个防火的问题

锌粉是可燃性粉尘，细度高的时候遇火花会爆燃。打磨产生的锌粉尘在空气中悬浮，浓度到几十克每立方米就有爆炸风险，虽然打磨作业一般达不到这个浓度，但除尘器内部和管道里会积存，遇到火星就是隐患。

做法有几条：除尘器选防爆型，电机和电气符合粉尘防爆要求；管道用导电材质并接地，避免静电积聚；作业区周边三米内清理可燃物；配干粉灭火器；不在除尘器附近动火。

打磨和焊接不要同时在同一区域做。焊接有明火和飞溅，打磨有粉尘，两者叠加风险最大。要交叉作业，先打磨清理，再焊接，中间清一次场。

焊接产生的锌烟，跟打磨的粉尘还不完全一样，浓度更高、粒径更细。焊接时的防护在 镀锌管焊接，锌烟怎么防 里讲得比较细，两篇配合看，整个工序的防护就完整了。

还有个管理动作经常被忽略：作业前测一次背景浓度和作业中测一次个体浓度，按 GBZ 159 的采样规范做，氧化锌用滤膜采样、原子吸收或者 ICP 测定。数据出来，才知道现有的通风和防护够不够，也才有依据去申请除尘设备和防护用品。凭感觉判断，永远算不清这笔账。

打磨除锈用的除尘器、防爆吸尘器、呼吸防护用品、富锌修补漆，采购时常常被当成辅材随便买。把作业量、粉尘性质、需要达到的浓度限值列成清单发到钢管动力，做工业除尘和防护用品的厂能按工况配设备，滤芯等级和风量也写得清楚，比临时凑合买一台家用吸尘器强得多。

数据来源：来自公开网络。

钢管动力，关联公众号：钢标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