检验员小唐第一次独立看扭转曲线。曲线从原点上升,到了一个尖峰,突然掉下来,接着是一段锯齿,最后又慢慢往上走,直到断裂。小唐在报告上写了“屈服强度:尖峰值”。审核的老工程师看了一眼,说,你只写了一个数,客户问的是上屈服还是下屈服,你怎么答?
小唐愣住了。拉伸曲线上的屈服点他熟,扭转曲线上的峰和谷,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看。
扭转试验记录的是扭矩-扭角曲线。试样开始屈服时,扭矩会先达到一个峰值,然后突然下降,进入一段波动或平台。标准把首次下降前的最大扭矩定为上屈服扭矩TeH,把屈服阶段中不计初始瞬时效应的最小扭矩定为下屈服扭矩TeL。
上屈服强度τeH=TeH/W,下屈服强度τeL=TeL/W。W是试样标距段的截面系数,圆柱形试样按πd³/16计算。有的设备软件会自动标出TeH和TeL,但标尺位置可以手动拖动,自动读数不等于正确读数,还是要有经验的人核对曲线。
上屈服点是一个峰值,下屈服点是一个谷底。曲线上的尖峰越尖,上屈服值对试验条件越敏感;下屈服点相对稳定,很多设计规范更愿意用下屈服。报告里只写“屈服强度”,没有说明是上屈服还是下屈服,客户没法用。
金属材料在扭转屈服时,局部晶粒先发生塑性变形,形成屈服带。屈服带扩展需要一定的应力,扩展完成后,扭矩会回落。这个过程中,试验机的刚度、加载速度、试样表面状态,都会影响尖峰的高度。
试样夹持偏心、表面有刀痕、过渡圆弧不圆滑,尖峰可能被抬高或压低。加载速度快,尖峰更明显;加载速度慢,尖峰可能被磨平。同一批材料,不同实验室测出的上屈服值差得多,不一定是材料本身差得多。
下屈服点也不是绝对不变。屈服阶段的锯齿、初始瞬时效应的判断,都会影响读数。标准说“不计初始瞬时效应的最小扭矩”,意思是先把开始屈服时那一下较大的波动排除,再取稳定阶段的最低点。不能把第一个谷底直接当成下屈服。
不是所有金属都有明显的屈服平台。有些钢、铝合金、铜合金,曲线从弹性段平滑过渡到塑性段,没有尖峰,也没有平台。这种情况下,硬要读一个上屈服或下屈服,就是编数据。
没有明显屈服时,应该报告规定非比例扭转强度,比如τp0.3,并在报告里写明“无明显屈服”。如果客户合同只写了“屈服强度”,没有指定上屈服、下屈服还是τp0.3,接单时就要问清。否则报告发出去,客户说“这不是我要的”,返工还是实验室的事。
对于有明显屈服的材料,也不是每个项目都要同时报上屈服和下屈服。工艺筛选可能只看下屈服;材料研究可能两个都要;设计计算要看客户采用哪个准则。报告里把两个都列出来,再附曲线,最不容易产生歧义。
扭矩传感器有量程,试样屈服时的扭矩如果在传感器量程的低段,分辨率不够,峰值可能被削平。采样频率太低,尖峰只采到一个点,峰值高度就不准。夹头打滑,曲线会出现假平台,看起来像屈服,其实扭矩根本没传上去。
试验机刚度也会影响上屈服。刚度低的设备,屈服瞬间的扭矩下降被机器变形吸收,曲线看起来更“软”。所以,上屈服值不适合跨设备直接比较,除非试验条件一致。
读曲线时,要先确认原点和弹性段。原点没清零,弹性段是弯的,屈服点也会偏。弹性段明显弯曲,先查夹持和预载,不要急着读屈服。

一份清楚的报告,会写:上屈服扭矩TeH、下屈服扭矩TeL、对应的τeH和τeL、试样尺寸、W、曲线图。如果只报一个,要注明是上屈服还是下屈服。如果材料无明显屈服,写“无明显屈服”,改报τp0.3。
有的报告把“上屈服”写成“屈服强度”,把“下屈服”写成“屈服强度”,两个数放在不同页,客户以为是两个批次。这种写法最容易引起误会。名称、符号、单位要统一,最好在报告开头列一个符号表。
商务沟通也一样。客户说“扭转屈服要做到多少”,先问是上屈服、下屈服,还是τp0.3。不同定义,数值差很多,报价和判定标准也不同。油套管类产品还要看产品标准和应用工况,不能拿一个扭转屈服数包打天下,可以顺便参考油套管钢级怎么选,J55和N80差在哪里的选材思路。
拿到曲线,先看原点是否清零,再看弹性段是否直。然后找首次下降前的最高点,记TeH;再找屈服阶段稳定后的最低点,记TeL。最后看曲线有没有明显屈服,如果没有,改用τp0.3。
读完两个数,别急着下结论。把试样编号、夹持状态、试验速率、传感器量程一起记下来。下次同批材料复验,先对照这些条件,再比较数值。否则,一个小小的夹头磨损,就能让上屈服差出几十兆帕。
问:上屈服和下屈服,哪个更重要?
答:要看用途。上屈服对表面、夹持和加载速度敏感,适合研究屈服起始;下屈服相对稳定,常用于设计和验收。客户没有指定时,报告应两个都列,或注明采用哪一个,并在报告中说明试验条件。
问:曲线只有一个尖峰,没有平台,怎么读下屈服?
答:没有屈服平台时,不应硬读下屈服。应判断材料是否存在明显屈服;如果没有,改报规定非比例扭转强度,如τp0.3,并在报告中说明“无明显屈服”,否则容易把加工硬化段当成屈服。
问:上屈服值为什么比别家高很多?
答:可能和夹持同轴度、试样表面、加载速度、试验机刚度、传感器量程有关。上屈服对试验条件敏感,跨实验室比较前,要先核对试样尺寸、试验速率和夹持方式,不能只看最终数值。
问:下屈服就是屈服阶段的最低点吗?
答:标准说的是“不计初始瞬时效应的最小扭矩”。开始屈服时可能出现较大的瞬时波动,要先排除这一段,再取稳定阶段的最低点。直接把第一个谷底当下降屈服,可能读低,导致屈服强度偏低。
问:报告只写一个屈服强度可以吗?
答:最好不。只写一个数,客户无法判断是上屈服、下屈服还是τp0.3。如果合同只要求一个,报告也要注明定义和符号;如果材料无明显屈服,应写明并改报规定非比例扭转强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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