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镀锌厂的底渣堆了两年,含锌 88%、铁 5.6%,找了三家回收厂,两家只肯按锌灰的价收,一家说能上蒸发炉,加工费从每吨 4200 元报到 6800 元。厂长问的是同一句话:蒸发法耗多少能,能收回多少锌,这个价合不合理。这两个数字没有国标定额,但账可以拆开算。
蒸发法的做法不复杂:锌渣破碎到一定粒度装进蒸发罐,加热到锌的沸点以上。锌的沸点是 907 ℃,生产上控在 950 ℃ 到 1050 ℃,罐内常压或微正压,锌以蒸气逸出,经导气管进冷凝器凝成锌液,铸成粗锌锭。冷凝不彻底时,一部分锌变成锌粉或氧化锌进收尘系统。
铁、铝、锡的沸点比锌高得多,在这一温区蒸气压低几个数量级,基本留在渣里。这是蒸发法能把锌和铁分开的原因,也是它敢吃底渣的原因。底渣含铁高、组织致密,熔析精炼在这种料上化不开,蒸发没有这个限制。
罐子和冷凝器是两个关键件。碳化硅罐、石墨罐、耐热钢罐都有用,寿命从几个月到两年,罐子一裂,锌蒸气外窜,轻则减产重则着火。冷凝面积和气流速度配不好,锌凝成粉被尾气带走,收率掉几个点,能耗照付。
算能耗先算理论热量。一吨含锌 90% 的渣,按 900 kg 锌计:从常温升到 950 ℃,锌的比热约 0.39 kJ/(kg·K),显热约 320 MJ;沸点下的蒸发潜热约 1780 kJ/kg,汽化热约 1600 MJ。两项合计接近 1.95 GJ,这还没算渣里的铁、铝和脉石一起被加热的热量。
炉子热效率在 40% 到 60%。按 50% 算,一吨锌要 3.9 GJ,折标煤约 133 kgce;折电的话理论 1080 kWh,实际因为罐体散热、尾气显热、冷凝循环,跑到 1200 到 1500 kWh 很常见。气价和电价不同,两条路线的成本排序会反过来。
还有一块容易漏算的电:收尘风机、表冷器循环泵、脱硫塔、冷却水塔,这些辅机的装机功率加起来,常常是炉子主风机的一半以上,按年运行七千小时计,吨锌要多出一百多度电。报价里只算炉子能耗、不算辅机的,交货后总要补一笔。
降耗的路子就几条:用尾气余热把入炉料预热到 200 ℃ 以上;料层薄一点、粒度匀一点,蒸气走得快;罐体保温加厚;冷凝余热回收做热水。这些数是工程估算,不是定额。GB/T 40298-2021《钢材热浸镀锌锌渣回收处置利用技术规范》对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提要求,但不编能耗限值,指标按标准和协议在合同里约定。
回收率有两个口径。直收率是冷凝铸锭的锌量除以入炉渣含锌量,反映工艺水平,常见 88% 到 95%;底渣致密、铁超 6% 的料,锌被铁锌化合物包裹,掉到 85% 以下也见过。总回收率把烟尘、锌粉、二次处理的料都算回来,数字好看,但烟尘里的锌要再处理才值钱。
影响收率的因素按轻重排:温度与停留时间、料层厚度与粒度、锌的赋存形态、冷凝效率、操作连续性。温度低 30 ℃,收率掉两三个点;料层厚一倍,底下的锌来不及挥发;罐口频繁开启,空气进去把锌氧化成渣壳,回头还得再处理一遍。
核算靠金属平衡。进厂渣过磅、取样、化验,出厂锌锭过磅、化验,烟尘和残渣也计量化验,投入的锌等于产品锌加残渣锌加烟尘锌加损失。差额超过 3%,先查计量和取样,别急着认账。取样最容易被忽略:一车渣上中下三层,品位能差两三个点。

熔析精炼靠熔点差。锌 419 ℃ 熔,铁 1538 ℃ 才熔,温度控在 450 到 550 ℃,锌先化成液,铁铝以硬渣留下,锌液舀出铸锭。投资小、能耗低,吨锌一百多度电,但它只认顶渣,底渣一进锅就成糊。
蒸馏法在真空或惰性气氛下做,压力低,锌的沸点跟着降,700 到 800 ℃ 就能蒸出来,能耗比常压蒸发低一截,产品纯度能到 99% 以上。代价是设备娇气,真空泵、冷凝器、密封件都难伺候,单线产能小。
蒸发法常压、高温、产能大、能吃底渣,产品是粗锌或氧化锌,尾气量大,收尘脱硫的投入跟着上来。一条年产五千吨锌的蒸发线,环保设施的投资常常比炉子本身还高。三种方法没有优劣,只有匹配,料对不上,越先进越亏。
报价一般是挂钩锌含量的加工费,或者按粗锌产出分成。两种模式都要把基准写死:入炉锌品位下限、铁铝上限、水分和夹杂扣减、化验方法与取样方式、回收率保证值、能耗责任方、锌价计价期。少一条,年底就要吵。
加工费通常含能耗、人工、辅料、罐子和冷凝器折旧、环保运行;不含的要列清:杂质超标的加价、超标的扣罚、运输装卸、固废或危废的合规费用。回收率保证值按料分档,锌 90% 以上、铁 6% 以下保 92%,品位每降一点,加工费上浮一档。
锌价波动要有机制,按指数联动或季度调价,别把风险压在一边。锌价一涨临时改价、闹到停货的事不少见,高频焊管镀锌加工费,锌价涨了怎么分摊里算过这笔账。真要上蒸发线,先拿自己三年的渣量、品位、铁含量做一次平衡,再谈设备。
蒸发法的能耗和回收率不能只看炉子参数,还要把预处理、冷凝和尾气处理算进去,否则账面回收率高、综合成本反而下不来。
问:蒸发法一定要加热到锌的沸点以上吗?
答:是。常压锌沸点 907 ℃,炉内一般控在 950 ℃ 到 1050 ℃。温度低了锌蒸不出来,残渣里剩的锌多;温度高了罐子寿命短,锌蒸气氧化加重,能耗也上去。真空条件下沸点降低,可以低温蒸。
问:吨锌能耗到底多少算正常?
答:按理论热量加热效率估,吨锌三点五到四吉焦,折电一千二到一千五百度,折标煤一百二到一百四十千克。气炉、电炉、罐子保温、料是否预热,差别很大。标准不编定额,合同里写清基准。
问:回收率 90% 是高还是低?
答:看料。顶渣疏松、锌 93% 以上,直收率 93% 到 95% 算正常;底渣含铁 6% 以上,88% 到 90% 已经不错。只有同料对比才有意义,跨厂比数字容易误判,还要看烟尘里的锌算没算回来。
问:尾气和收下来的烟尘怎么处理?
答:锌蒸气冷凝后的尾气带锌粉、一氧化碳和少量氯化物,先表冷降温,再进布袋收尘,必要时脱硫。收下的锌尘含锌高,可以回炉或单独做氧化锌,不能当垃圾倒掉,那是资源和合规两个问题。
问:加工费怎么判断合不合理?
答:把吨锌的能耗、罐子折旧、人工、环保运行加起来,再加合理利润。让对方报电耗气耗和罐子寿命,这两个数最藏不住成本。报价明显低于同行,多半在回收率或环保上省了钱,后面要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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